雷连莉:论被害人的量刑参与——以经验性该当为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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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正确认识被害人参与量刑和刑罚该当性之间的关系,对利于量刑公正具有重要意义。经验性该当作为刑罚该当理论之你是什么 ,其正义观念最好的法子 是社会同去体对犯罪人的可谴责性具有共识性的正义直觉。被害人参与量刑是经验性该当的理性吁求,可证明犯罪人的可谴责性,促成社会同去体正义直觉生成,运用恢复过程实现正义。经验性该当为在量刑实践中正确对待各种被害人因素提供了指导。

  【关键词】经验性该当;同去体正义直觉;可谴责性;被害人;量刑

  2010年10月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删改、司法部联合签发的《关于规范量刑系统进程若干问题报告 的意见》(以下简称《量刑系统进程意见》)在全国就是刚开始试行。《量刑系统进程意见》第四条规定,一点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都还还可以提出量刑意见,并说明理由。这原困我国允许作为一点人的被害人参与量刑活动。但要真正发挥被害人在量刑系统进程中的作用,都还还可以补救被害人参与量刑的正当性问题报告 。就是,学者大多从系统进程的效率提出各种支持被害人参与量刑的理由。然则,在实体上被害人参与量刑与刑罚该当性之间关系怎么,却鲜有提及。比如,在定罪量刑的就是,被害人的量刑意见真的值得考虑吗?罪行的严重程度不是与被害人的一点人价值形式或主观感受相关?具体点说,假设出于相同犯意的同一犯罪行为,造成删改相同的犯罪结果,不是一点被害人的身份、性别、年龄、财产等价值形式不同,一点被害人(包括被害人的家属)对犯罪的感受、犯罪人的态度不同而受到不同的惩罚呢?“假如不补救被害人参与量刑与刑罚之该当性的关系,被害人参与量刑便一点成为司法不公的遮羞布。”[1]正确认识被害人参与量刑和刑罚该当性之间的关系,探讨被害人量刑意见所关涉的各种因素在量刑都还还可以怎么予以考虑,这是被害人参与量刑不可回避的问题报告 。

  一、经验性该当:一项量刑分配原则

  该当性(Desert,Deservedness),又称“应得惩罚性”,另有一有两个指渊源于报应主义论证刑罚均衡的理论,“Desert”一词的含义就是 指应得的奖赏一点惩罚[2]。在刑法的语境中,所谓刑罚该当就是 指最好的法子 主体行为的性质、严重性程度以及考虑主体的外部素质和外部环境而应得的和相称的奖赏一点惩罚[3]。

  (一)刑罚该当你是什么 理论界分

  随着犯罪学以及刑法发展的影响,刑罚该当不是应该作为刑罚分配原则,争议颇大。许多人认为刑罚该当过于无情、苛刻,许多人认为它不道德,许多人认为不切实际等等。对此,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法学院教授(Paul H.Robinson)通过将刑罚该当三分的视角对以上质疑进行了一一公布。依之,刑罚该当区分为你是什么 理论:报复性该当(Vengeful Desert)、道义性该当(Deontological Desert)和经验性该当(Empirical Desert)[4]。

  报复性该当聚焦于“犯罪所造成伤害的程度”,认为刑罚应当与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害相匹配,这是你是什么 同态复仇式的该当。报复性该当从刑罚满足报应正义的效率出发,追求罪与刑的绝对等同。一点报复性该当所强调的罪与刑之绝对等同过于理想化,每项了社会对正义的理解,一点要付出破坏道德信誉的犯罪控制代价,是你是什么 有限的该当性理论。

  道义性该当聚焦于“犯罪人的可谴责性”,认为刑罚应当与犯罪人的可谴责性相匹配,它源于先验的道义观念。道义性该当从刑罚的效用出发,关注犯罪人的可谴责性在当前刑罚连续体中的位序,追求罪与刑的相对等同。道义性该当提出了独立于个体一点同去体的纯粹正义原则,具备了最大限度的道德性和普适性,但一点道义性该当之正义论证过于纯粹和抽象而致该理论不具备可操作性。

  经验性该当和道义性该当一样,聚焦于“犯罪人的可谴责性”,但在衡量刑罚时不用说最好的法子 先验的道义观念就是 依靠同去体正义直觉。经验性该当着眼于尽量减少未然之罪,通过对同去体的正义直觉进行经验性总结而得出某一犯罪人的可谴责性在刑罚连续体中的恰当位置,意图通过对犯罪行为施加社会影响来规范社会公众的行为,一点该理论具备控制犯罪功能,有很强的操作性和实效性。这也使得经验性该当蜕变为一项刑罚分配原则并提供刑罚裁量之最好的法子 ,是你是什么 实用主义的正义理论。

  (二)经验性该当理论蕴涵

  经验性该当逻辑体系可归纳为:其一,犯罪是你是什么 错误行为,具有应受谴责性;其二,社会直觉把刑罚视为正义,对可谴责性的评估依赖于社会同去体正义直觉;其三,社会同去体正义直觉根据犯罪人的可谴责性,使其处在适当的等级排序中,科以适当的惩罚。

  经验性该当较报复性该当、道义性该当,具有以下特点:一是伦理性。经验性该当从整个体系来看,一有一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是犯罪人的可谴责性。经验性该当将犯罪视为你是什么 都还还可以在道德上进行否定性评价的错误,“任何影响犯罪人道德可谴责性的因素都都还还可以在判断对他进行惩罚时予以考虑。”[5]经验性该当以道德作为基础取舍罪刑关系,评估惩罚的标准更为宽泛和丰沛 。二是实用性。经验性该当的核心是惩罚量而还会 刑罚最好的法子 ,根据受谴责的程度在刑罚的序列等级内进行取舍,刑罚的效率不刻板,在实施最好的法子 上具有更大的弹性。经验性该当还具有与一点功利主义分配原则兼容与妥协的价值形式。“一点每项经验主义惩罚的犯罪控制效益其实大到不不都还还可以超过削弱刑法的道德信誉的犯罪控制代价,如此善意的功利主义者将我就是每项经验主义惩罚。”[6]三是实效性。经验性该当的正义观念源于同去体具有共识性的正义直觉,你你是什么 “正义直觉”是公众通过社会生活而内化的正义性情人关系,能极大增强刑法之效力。“刑法效力的大小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刑法在其所进行规范的朋友 心中的道德信誉,一点分配的责任与刑罚的最好的法子 与社会正义直觉一致,那你你是什么 道德信誉对于控制犯罪至关重要。”[7]

  经验性该当正义观念的最好的法子 是同去体对犯罪人的可谴责性具有共识性的正义直觉。这表明经验性该当评估惩罚的标准丰沛 且具有多样性,同去也表明经验性该当关涉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依存关系。这为在量刑系统进程中考察被害人因素以及犯罪人与被害人的互动关系存留了空间,为考察被害人的量刑参与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

  二、经验性该当视角下被害人参与量刑正当性分析

  (一)证明犯罪人的“可谴责性”

  美国刑罚学家赫希认为,犯罪具有危害性与应受谴责性,一点有害,就是 它是社会所不希望处在的;一点是你是什么 错误,它又是应受社会谴责的[8]。经验性该当承袭并发展了该观点,认为刑罚应该“根据犯罪人的道德可谴责性对其科以刑罚量使之处在适当的等级排序中”[9],通过“道德谴责性”你你是什么 桥梁确立罪刑关系。刑事责任的承担基础是道义,行为人的“可谴责性”是决定刑罚正当化的重要最好的法子 。“要关心的是保证具有不同可谴责性的犯罪人受到不同的量的刑罚,每个刑罚还会 与其相对的可谴责性相关。”[10]对犯罪人可谴责性的关注使得经验性该当评估惩罚的标准变得宽泛和丰沛 ,凡是对犯罪人能产生影响的一系列因素均可用来取舍责任的大小。

  犯罪学得和被害学得的研究表明,在一点案件中犯罪人与被害人是一有一有两个互动的过程。一点,考察犯罪人的“错误”以及“严重性”,除了在定罪系统进程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以及与犯罪人自身“个体责任和道德罪过”所关联的因素外,在量刑系统进程中对犯罪人的“道德可谴责性”有着切身感受一点说最有发言权的是被害人。犯罪造成剥夺与痛苦,理应受到严厉的处罚,而你你是什么 “剥夺”与“痛苦”,被害人体会最为深切。被害人因犯罪侵害而受到毁损,其参与量刑都还还可以反映犯罪的性质和情节以及犯罪人的过去和特点,反映犯罪人通过犯罪行为表现出来的反社会的恶劣性(格),反映犯罪的严重性。最为重要的是被害人对犯罪人的谴责价值最具有强烈的正义直觉,被害人一点犯罪人的犯罪遭受了巨大的物质损害和精神痛苦,这是评估犯罪人“可谴责性”的重要最好的法子 。

  被害人参与量刑,即是在以往根据行为定罪的基础上,将被害人的因素考虑其中。被害人作为犯罪行为的直接侵害对象,他自身的价值形式以及主观感受等均能反映犯罪人的“可谴责性程度”,被害人的诉求不都还还可以体现犯罪人“道德责任程度”。这也确保了“权益一点会受到刑事裁判或诉讼结局直接影响的主体有充分的一点丰沛 意义地参与刑事裁判过程,并对裁判结果的形成发挥有效的影响和作用”[11]。通过被害人有效地参与量刑系统进程阐述量刑意见,帮助法官客观评价犯罪人的“可谴责性”,全面了解和共享量刑信息,实现罪刑该当。“可谴责性”是经验性该当的重要概念,对它的判断离不开被害人的参与。充分让被害人参与量刑的模式,恰好是可谴责性理论在量刑领域的吁求,都还还可以更好地实现正义。

  (二)促成“同去体正义直觉”的生成

  经验性该当强调同去体具有共识性的正义直觉,这为量刑“提供了一有一有两个现成的最好的法子 来补救不一致问题报告 ,即通过采纳大多数人的意见来补救。”[12]“同去体”要求所有主体参与量刑,“不仅仅对犯罪人应当实现主体性之该当,对于犯罪过程中所有的一点人应当以行为的主体对待之。”[13]经验性该当视所有参与人为有道德辨别能力和伦理生活决断能力的主体,含有道德和伦理生活态度的决断,通过对犯罪人的可谴责性进行考察,恰如其分地对犯罪人的量刑做出评价。以经验性该当为视野,司法裁判就是 一有一有两个控、辩、审以及被害人等各方互动的过程,司法裁判所表述的法律意义不过是假法官之口对动态裁判过程进行描述,产生最终的“同去体的正义直觉”。易言之,法官拟定判决是“同去体正义直觉的生成过程”,其描述的是司法裁判过程中参与各方的论辩及对案件的“正义直觉”,其实法官运用的是以演绎推理为主的逻辑理性,一点拟定判决的素材却来源于参与各方。

  经验性该当对同去体正义直觉的关注,源于正义的自然进化理论。正义其实是充分自由的个体在相互的交往过程中自发形成的,保证每一有一有两个个体最大限度的自由不都还还可以保证个体对同去体的贡献,不都还还可以保证正义的自然进化,而这或许也是你是什么 正义[14]。被害人参与量刑,为量刑系统进程提供了一有一有两个确保被害人、被告人与裁判者等多方对话、协商、争辩、沟通而同去制作裁判的场合。被害人在参与量刑过程中,提出对一点人有力的量刑情节,提出对犯罪人从重或从轻处罚的事实和信息,就量刑种类和量刑的幅度发表意见;被告人参与量刑证据的调查并进行量刑辩护;检察官以量刑建议形式提出适用量刑的种类和量刑幅度,并附具体量刑情节及赖以提出的理由和根据;缓刑机构或社会工作者当庭发表含有各种信息的“量刑前的调查报告”。你你是什么 证据和信息的聚合都还还可以对裁判形成过程施加有效影响,最大限度地吸收多方的量刑建议,尊重多方的诉讼参与和意志表达,减几滴 刑裁决的失误和偏差。

  被害人代表社会多元主体之一,量刑系统进程中包括被害人在内的多元主体的参与,能实现控辩双方及被害方的对话,展现纠纷补救中各方利益博弈,增强量刑的透明度,利于法官在裁判过程中,裁判检控方以及各方一点人、包括法律职业群体、政治全体以及普通公众各方量刑信息,听取多方对一点各方的量刑情节的举证、质证和辩论,提出量刑理由,并对量刑理由予以说服与公布,实现“对话的正义”。这同去也促成了在法律系统进程之内社会同去体对裁决的认同,公布了现代社会多元主体多元价值诉求。日本学者大谷实说:“刑事诉讼为国家所独占,私人诉讼不予许可。但一点不建立在刑事诉讼中反映被害人意思的制度,则《刑事诉讼法》便会游离于国民之外而背叛信任。”[15]被害人在积极的量刑参与中获得你是什么 道德主体地位,从交涉中获得对案件公正性的认同,增强判决的权威性,使得裁决结果最大限度体现了“同去体具有共识性的正义直觉”,实现量刑公平。

  (三)运用“恢复过程”实现正义

  恢复性正义还会 你是什么 量刑分配原则,就是 你是什么 通过被害人犯罪人调解、审判圈以及家庭团体会议等表现出来的刑罚分配过程。你你是什么 恢复过程实际上是经验性该当在起作用,一点“恢复过程似乎给予了参与者朋友 我就是的东西,一点以你是什么 反映非专业人士观点同样重要的认知最好的法子 ,这是恢复过程的每项吸引力和成功之所在,也是作为分配原则的经验主义惩罚的潜在主旨。”[16]一点恢复过程的参与者对案件任何一方都很忠诚,经验主义一点产生的每项就会受到抑制。“在实际操作中,恢复过程的结果一点实际上就是 经验主义惩罚的原则,并遵循公众同去的正义直觉。”[17]

  经验性该当强调“恢复过程”的目的在于修复被犯罪行为所破坏的犯罪人、被害人以及社会之间的关系,因而犯罪人、被害人以及社会同去参与是刑罚裁量的重要最好的法子 。(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frank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法学 > 刑法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6509.html 文章来源:《武汉大学得报》2012年第5期